玄走向那兩名爭論符序的弟子，腳步平穩，面容沉靜。他並未立刻開口，而是側耳傾聽二人爭執的容。一人堅持起筆當先勾連地脈節點，另一人則認為首划須應天象流轉。話音未落，玄右手輕抬，萬靈拂塵尾端微不可察地了一下。

那一早已斷裂的拂塵須，在半空中悄然化作無形符紋，順着地脈緩緩擴散。它不驚任何人，也不引發任何波，如同一縷遊滲大地深，與先前埋下的符陣殘印重新接續。此刻，整座會場的地氣流都在這秘網絡中顯出廓。

玄閉目片刻，心神沉地脈反饋之中。剎那間，三異常浮現——東南貨攤之後、西北高台影邊緣、中央符印共鳴池旁。其中東南方位最為刺眼：那裡本該是符匯之地，卻出現了一小片黯淡區域，彷彿有在無聲吞噬周圍符力。

他睜開眼，目不聲掃過人群。

灰袍人仍低頭整理符袋，作機械而重複。他的掌心着一枚舊符，那符本應隨眾人共鳴而微亮，可非但沒有發，反而像乾涸的河床吸走四周飄散的符力微粒。更異樣的是，每當附近有人催符印，他指節便微微收，似在抑某種本能反應。

玄緩步前行，途經一名老符師旁時，順手將茶盞傾斜，幾滴靈落石。滲地下瞬間，凝一道微型鎮符印，悄無聲息嵌原有陣基。他又走過一年輕符修側，拂塵輕點地面，一道極細的符線沒土中，繞向西北方向的異常節點。

每一步都看似隨意，實則步步為營。

來到中央共鳴池邊，他駐足片刻。池面浮着百餘名符修投出的心悟符印，芒織如網。可在那片璀璨之下，邊緣一角的符明顯稀薄。一名青年正試圖將自己的符意融集共鳴，可他的符印剛一靠近，芒便驟然減弱，隨即熄滅。

青年皺眉，以為自己領悟不足，正重繪。

玄手虛扶，制止了他再度落筆。指尖在空中輕輕一劃，一道無形波擴散開來，短暫穩定了局部符力循環。青年察覺氣息通暢，臉上出恍然之，卻不知方才險些被暗中離神識。

此時，東南角的灰袍人忽然停下了作。

他抬起頭，視線穿過層層人群，直直向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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